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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乌孙公主《悲愁歌》:ta们,一发而将难尽

来源: 娱乐文学网 时间:2021-10-13

原创 小侠  在词语里诞生

 

从情绪上喜欢《古诗源》,那种心意的反复流连,是因为一首诗——汉乌孙公主的《悲愁歌》:“吾家嫁我兮天一方。远托异国兮乌孙王。穹庐为室兮毡为墙。以肉为食兮酪为浆。常思汉土兮心内伤。愿为黄鹄兮还故乡。”诗前的引文是:“汉书西域传:元封中,遣江都王建女细军为公主,以妻乌孙昆莫。昆莫年老,语不通,公主悲,乃自作歌。”

一次次阅读,熟悉到会背,还是忍不住让这文字一颗颗从心头缓缓顿过,缓到一句就引起一阵想象、一阵唏嘘、一阵沉抑的忧伤。何必连篇累牍的详细铺陈?何必据此生编出一个情节连续人物众多、猎奇到平淡、意绪严重流失的电视剧?短短的48个字,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的人生,就现于眼前。

写下这文字时的女孩子,在陌生的、难以适应的新疆,眺望遥远得回不去的故乡,内心汩汩翻涌出这么多的失意和忧伤。

她有过情窦初开时,对爱和婚姻的想往吗?嫁了这“年老”而“语不通”的乌孙王,过着这衣食住行都不一样的生活,她的落寞,会像风沙铺面、望不到边际的戈壁一样,绵延无穷吗?

她引起的感慨,难以言尽,不止于她。

 

这首诗击中了心。想象延伸出的线,有它自己的路径,原来,不由我。

想象的线,先是将姥姥带到了眼前。

我的姥姥,是我内心的一个忧伤源。记忆中的她,从不骂人,从不说人长短,言语温和,只不停劳作,沉默地在自己命运的年月里,勉力承当着。不知道多少个夜间,我在她纺花的嘤嘤嗡嗡声中,不知不觉睡去。不知道多少次醒来,昏黄的灯光里,发现姥姥的背景,像塑在静柔中的深蓝色雕像。

姥姥是被她大妈卖给姥爷的。去家几百里,她的想念和遥望,与她离开后的日子一样长。许许多多次,她深情地给我讲她村里的人和事,还有村前的小河,小河里的鱼虾,某棵路边的树、某堵人家的院墙……

想象的线,奇怪地,继续延伸,还会到好像没有关联的陈大爷那里,然后,在我心里打个结,做下记号,又继续延伸而去。

这线在记忆的心房串来串去,竟然传输出一个又一个人,一帧又一帧画面,一声又一声话语……

尤其是夜晚。他们潜行在黑沉沉的光亮里,悄悄地,纷至沓来。一幕一幕地细细展演,那些记忆中的片段,氤氲出我经历时没有感到的意味。他们好活跃啊!一个个七嘴八舌,就连我那姥姥,生前多么寡言,此刻话却特别多。这魂灵的诉说,汇聚出丰沛的喜怒哀乐,好像又不止是喜怒哀乐,怎么倾听都不够……

你听,就在安静的白天,他们也来出没了,颜面如生,又好像,不止如生……

他们是想驻在我这里吗?

那么,我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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